第二章  Crossing over to the Dark Side 重返黑暗世界

 

聖修會的總部,位於法國西北部的一座拜占庭式古堡遺跡的地底。

 

這個擁有千年歷史的古老城堡早在西元9世紀就已建造完成,也是歐洲最早的一座防禦式建築,最初的用意是為了防止維京人的突發襲擊,因而在結構上採用了相當多的軍事設計,不過自12世紀拜占庭人的建築技術流入法國後,這座古堡便改成了拜占庭風格,成了一座半球形的城牆。

 

之後,經歷了數百年時間,到了18世紀,法國最大的吸血鬼組織“薩伯同盟”看中了這座古堡的優越地理位置,在其地下挖掘出了一個比地面足足龐大十倍的空間,精心改造了一番,並將組織裏最強大的行會“聖修會”遷移到了這裏。

 

聖修會是個全部由精英吸血鬼組成的行會,所有成員都是人類和吸血鬼的混血“魅藍”。從字面上看,有著隱忍、避世的含意,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因為此行會的兩大行為準則就是:不以人類血液為食,不繁衍後代。

 

所以,在這樣的準則下,所吸納的行會成員個個都有著非凡的忍耐力,過著如同苦行僧般隱忍的生活。雖然聊以自慰的是,由於長期服用一種能替代血液的特殊藥物,他們的能力遠在普通魅藍之上,但跟無法吸血的痛苦比起來,這個優勢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而他們之所以能如此忍耐,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想要變成人類。

 

聖修會私底下不為人知的一大秘密,正是與此有關。

 

事實上,在這座古堡最底層的秘密通道深處,有一間巨大的、擺放上萬種材料的科學實驗室,在這裏,聖修會的長老及其手下眾多成員,正不分晝夜地進行著血液實驗,試圖尋找把吸血鬼轉變成人類的方法。

 

實驗室的四周遍佈著大大小小的玻璃容器,每個容器中都有一截怪物的小指,這些怪物便是由被純血“碧骸”咬過的人類轉變而成的“德夢”。每當組織成員獵殺德夢之後,便會把它們的小指帶來這裏,因而這間實驗室也被成員戲稱為“小指墓地”。

 

除了數量繁多的小指之外,實驗室最具特色的還要屬正中央的一個巨型祭台。

 

祭台高達六公尺,四周點滿蠟燭,支柱非常纖細,頂端的平臺卻又厚又重,乍一看就好像一根繡花針上頂了一枚雞蛋一樣。很多年以前,這個祭台曾被用來進行懺悔儀式,但自從這裏改造成實驗室以後,此項儀式便遭到了廢除,於是久而久之,祭台也就成了擺設。

 

行會長老是個年過七十的老年魅藍,佝僂,禿頂,下巴卻長了一大把花白鬍子。他將自己人生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這項實驗上,卻苦於沒有實質性進展,因此最近總在唉聲歎氣:

 

“唉,如果能找到傳說中的天使,讓我取得一些‘純血’的話,也許在我有生之年,還有希望實現大家的願望啊……”

 

鑒於他今天破天荒地把這句話重複了三遍,身後的幾個助手終於忍不住發起了牢騷。

 

“那個千年難遇的天使,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降臨了,不是嗎?可是她卻被克雷蒙德私自藏了起來!要不是我們無意中從他弟弟身上看出端倪,長老您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裏呢!”

 

說話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孩,有著雪白的皮膚和一對漂亮的黑色眼睛,可是眼中充滿戾氣,身上隱隱散發出如野獸般的危險氣息。

 

身後另一位紅發紅眼的年輕男性悶笑了一聲,從一堆實驗器材中抬起頭,露出一個偽善的笑容。

 

“哎喲,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克雷蒙德是我們長老最寵愛的部下呢?他不僅能幹,還很有錢,每年繳納的會費比所有成員加起來的還要多,所以偶爾犯一兩個小錯誤,我們長老也拿他沒辦法嘛。”

 

“閉嘴!”黑眼男孩喝道,“你難道不知道長老渴望純血渴望了多少年嗎?現在好不容易出現了一個天使,卻莫名其妙地消失了,這不怪克雷蒙德還怪誰啊!”

 

“嘖……笨多多,你的腦筋怎麼還是這麼轉不過彎啊,我這是在說反話啦。”

 

“你才是笨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好了,多多大人,萊麻大人……”聖修會少有的女性成員夏代制止兩人激烈的言辭,勸說道,“我想,克雷蒙德大人會隱瞞天使的存在,一定有他的苦衷,長老會原諒他也一定是出於這層考慮,你們就別再埋怨了吧。”

 

這個名叫夏代的女孩留著短髮,個子瘦小,鼻子上滿是雀斑,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可是卻有一副獨特的文靜氣質。每當有內部成員起爭執時,她必定是第一個出言相勸的和事佬。

 

多多和萊麻分別向她投來厭惡的一瞥,目光中充滿鄙夷。

 

“這裏輪不到你說話,夏代。”

 

“是……是。”

 

正說著,敲門聲響起,一個渾身裹著黑色斗篷、只露出一雙湛藍色眼睛的高個男人走了進來。

 

剛一進門,萊麻露骨的譏諷聲就飄進了他的耳朵:

 

“唷!這不是我們長老最引以為傲的愛徒──克雷蒙德公爵大人嘛,來得真巧,我們正在談論你的豐功偉績呢。”

 

克雷蒙德摘下斗篷,看也不看他一眼,逕自走到長老面前,舉起一個大布袋往桌上一倒,無數的德夢小指便“嘩啦啦”地滾落下來,堆成了一座小山。

 

隨即,他又從懷裏摸出一張英格蘭銀行轉賬證明,當場簽上自己的名字,遞給長老。

 

“這是下半年的會費嗎?數目真是驚人啊。”萊麻立刻冷嘲熱諷道,“看來會裏有你這麼一個豪門貴族,好處的確不少呢。”

 

克雷蒙德面無表情,對他的話置若罔聞。這種不痛不癢的譏諷,他根本理都懶得理。

 

萊麻卻仍然不識趣地挑釁道:“對了,最近都沒看到你的弟弟,他還好嗎?不知道他有沒有興趣投靠我們聖修會?假如他也加入的話,我們就可以向你收取雙倍的會費,還多了一個跟純血相關的實驗品,這樣一來,長老心裏一高興,搞不好馬上就指定你為下任長老也說不定……”

 

“住嘴!你少說兩句!”長老猛地回過頭,大聲喝止,轉而用緩和的口氣對克雷蒙德說,“近三個月你的表現很不錯,克雷蒙德,獵殺的德夢數量遠遠超過其他成員,又為組織捐了不少款,你的這番將功贖罪的表現,我會向上級如實稟告的。”

 

克雷蒙德目光漫無焦距地掠過長老的臉,漠然轉身,仿佛對一切都無所謂似的,從頭至尾保持緘默。

 

對他來說,把獵物和金錢繳納給組織以後,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繼續留在這裏純粹只是浪費時間而已。於是,重新披上斗篷,蒙上臉,他就在眾人狐疑的目光注視下,從容不迫地拉開了門。

 

然而,正要離開時,突然──

 

“哇啊!”

 

一個奇怪的慘叫聲打破沉寂,所有在場的聖修會成員全都如同凍結了一般,緊急停止手中的實驗,面帶疑惑地尋找聲音的源頭。

 

只有克雷蒙德在一瞬間掌握了發出慘叫的方位,他帶著驚愕的表情,抬頭看向祭台頂端。在那裏,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旁若無人地做著愚蠢舉動……

 

“啊,好痛!”

 

隨著一記猛烈的衝撞,納納光著身子落到祭臺上,剛一落地就把半邊屁股磨掉了一層皮,痛得她齜牙咧嘴。

 

倒吸了幾口涼氣,她努力側過身,扭轉腰肢,想要仔細看一看屁股上的傷勢,嘴裏還嘀嘀咕咕地發出帶有哭腔的抱怨:

 

“我的屁股……呼,我的屁股……”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祭台底下,赫然發現原來房間裏不止她一人,動作忽然僵住了。在她的斜下方,一個白鬍子老頭和幾個俊男美女正在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靜靜地觀察她,顯然已經把她這個扭曲而尷尬的姿勢盡收眼底,並且,連她的裸體也一併看光光了……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

 

天哪!這是什麼狀況?!

 

總算反應過來的納納又羞又急,慌忙匍匐下身,竭力遮掩自己的重點部位,心裏禁不住發出驚恐的呐喊:不是吧,為什麼這次會掉在人群裏?上一回的降落地點明明就在野外森林裏啊!

 

而且,最關鍵的是,為什麼克雷蒙德會出現在她面前?

 

本來以為這一次回到中世紀,會掉在完全不相干的地方,這樣她便能夠在不依賴克雷蒙德的情況下,開展一段全新的生活,卻怎知,偏偏在第一時間就碰到了他……還是以這樣一副愚蠢的模樣!

 

嗚,怎麼辦,她沒有心理準備啦……

 

最終,打破這一長串沉默的是聖修會的長老。他帶興奮過度後的抽搐表情,滿懷期待地喊:“黑髮的東方少女?這一定是天使!天使再次降臨了!克雷蒙德,快告訴我,她是不是你之前見過的那個天使?”

 

聽到對方似乎是在指自己,納納從祭台邊緣出冒出腦袋,偷偷觀察克雷蒙德的臉色。

 

卻見他陰沉著臉,扭過頭,想也不想就斷然否認:“不知道,我不認識這個女人,從來沒見過。”

 

什麼?!

 

這個回答讓納納大吃了一驚,摸著左胸,心口禁不住一陣刺痛。這個魔鬼!時隔三個月再次見到她的第一句話,居然是,“我不認識這個女人”!天下還有比這更無情的回答嗎?難道說一句稍微有點人情味的話就會死?

 

轉念一想,她又用另一套說辭安撫自己:算了,既然他不願跟她扯上關係,也好,反正她這一趟穿越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要跟他在一起,一開始就撇清關係的話,分開時也就不會特別難過了吧。

 

打定主意,納納開始作深呼吸,說服自己保持一顆平常心。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卻出乎她的意料。

 

長老壓根不相信克雷蒙德的話,伸出一根手指,沖著納納高聲大喊:“上!給我抓住她!”霎時間,便有三條人影飛上祭台,多多撿起納納身邊的鏡子,夏代和萊麻則分別扣住了納納的脖子和雙臂,把她從高處揪落下來,

 

克雷蒙德見狀,急忙脫下斗篷,想要上前遮掩住納納的裸體,卻被長老揮手制止。

 

“夠了,克雷蒙德,長久以來我一直很器重你,別再辜負我對你的信任。”長老拉長了臉,給了他一個警告意味的眼神,“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不會再有下次了。”

 

迫於無奈,克雷蒙德只好隱忍地咬住壓根,遠遠望著納納。

 

“放手!放開我!好痛,彆扭我的手臂,別掐我的肉啦!”

 

納納竭力掙扎,拼命嘶喊,兩條胳膊火辣辣地疼,可是跟這些痛楚比起來,克雷蒙德冷眼旁觀的態度更令她難堪。此時此刻,這些無恥的混蛋正當著他的面欺侮她,可是他卻只是站在遠處觀望,將自己置身事外。

 

可惡……可惡的克雷蒙德……

 

正在心灰意懶時,指尖傳來一陣劇痛,納納回頭一看,發現一個紅發紅眼的青年正拿著匕首割她的手指,驚得她大喊:

 

“別動我的手指,我還要靠它們拉琴謀生呢!”

 

由於激動,她的身體情不自禁一抖,指尖的血珠悄然滑落,一股她獨有的甜美氣味在房間裏彌漫開來。刹那間,所有的吸血鬼同時瞪大眼睛。

 

“怎麼回事?這個香味……”多多慌忙捂住鼻子,呼吸急促起來。

 

“真令人驚訝,純血的氣味居然如此香甜,僅僅一滴就有這等誘惑力。”萊麻凝視刀尖上的血跡,向克雷蒙德投出嘲弄的一瞥,“這樣的極品,也難怪某人想私藏呢。”

 

克雷蒙德青筋爆起,眼裏幾乎噴出火來,卻又束手無策,不得不強忍怒意,眼睜睜看著納納光著身子蹲在眾人面前,手指還在不斷淌血……

 

最高興的人不用說,自然是對天使覬覦已久的長老。

 

“萊麻,快拿個容器來,這麼寶貴的血液,一滴都不能浪費!夏代,你去為天使準備一個房間,順便再給她找些合適的衣服和食物。多多,你給我找幾個還活著的德夢過來,我現在就要做實驗!”

 

交代完畢,他便眉開眼笑地走過來,扶起納納,嘴巴簡直都咧到耳根了:“太好了!在我有生之年,終於等到你了,我的……純血天使,你是屬於我的!”

 

聽到最後一句話的瞬間,克雷蒙德使盡全力狠狠向門揮出一拳,“轟”的一聲,木門應聲崩壞,碎片散落一地。緊繃的背部略微僵了僵,他咬緊牙,逃也似的離開了實驗室。

 

―――

 

幾個鐘頭之後,在古堡遺跡的地底牢籠裏,納納披著床單坐在床上,試圖把之前的事整理出一個頭緒。

 

上一次落入中世紀時,她曾經遭到一個反政府組織的綁架,身體被迫吸收了一種名叫“黑暗祝福”的藥劑,使得原本平凡無奇的血液變成了對吸血鬼有致命吸引力的純血,她也因此被人稱作天使。

 

而從剛才那些年輕男女的反應來看,他們應該也和克雷蒙德一樣,是吸血鬼中的魅藍吧?照理說,魅藍無法抵禦她的血液誘惑,應該會瘋狂地撲上來才對,可為什麼他們一個個全都那麼鎮定呢?

 

而且那個叫長老的白鬍子老頭也很奇怪,說什麼要做實驗,聽上去有點變態怪醫或者科學實驗狂人之類的味道。

 

他到底要拿她的血做什麼實驗啊?這裏又是哪里?

 

“唉……”納納禁不住把腦袋埋進腿間,大大地歎了口氣,“果然,就算準備得再充分,我還是改變不了吸引吸血鬼的體質啊。現在可好,重返中世紀的第一天,鏡子就被奪走了,身份也曝光了,行動又受到限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人進來要我的小命……”

 

擺出哭笑不得的面孔,納納忍不住自嘲:喂喂,這到底是什麼爛計畫,失敗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過說來也怪,或許是因為早已習以為常,也或許是知道克雷蒙德就在附近的關係吧,她此刻的心境並沒有恐懼的成分。

 

“篤、篤!”

 

沒多久,一陣猶豫的敲門聲打斷她的思緒,同時,一個怯生生的女聲在門外響起。

 

“天、天使大人,我給你送衣服和食物來了。”

 

納納還沒來得及回應,克雷蒙德的聲音就隔著門傳了過來:“這裏交給我吧,夏代,你只要把鑰匙留下就行了。”

 

“可是……長老說……”

 

“放心吧,我只是想跟天使說幾句話而已,如果長老問起來,就說是我強迫你這麼做的好了。”

 

“好、好的,克雷蒙德大人,那麼這些東西也麻煩你一起帶進去,我就先告辭了。”

 

夏代匆忙離開。納納聽到了她慌慌張張的腳步聲,以及克雷蒙德用鑰匙開門的聲音,頓時心跳加快,下意識地用床單裹緊身體,兩眼戒備地瞪著門。

 

事到如今,這個魔鬼還來找她幹嘛?

 

“吱呀──”房門輕響,克雷蒙德漆黑的身影迅速閃進來,又迅速將門合攏,前後不到一秒鐘時間。

 

確定沒有人在外監聽之後,他把手上的衣服和食物往桌上一丟,慢慢向後轉身……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目相接的一瞬間,納納聽見自己如雷貫耳的心跳聲,臉上一燙,頭便不自覺低垂下來。

 

為什麼……她不明白,為什麼他看著她的眼神,竟會如此……傷感?

 

克雷蒙德卻根本不打算給她時間細想,大步走近她,二話不說,一手托著她後腦,另一手圈住她的上身,將她連人帶床單一起揉進懷裏。

 

“納納……”

 

他低啞地喊了她的名字。除此之外,再沒多餘的語言,也沒有任何表示,他就這樣緊緊抱著她,用急促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傳達自己的感情。

 

納納漲紅臉,尷尬得不知所措。

 

想不到,時隔三個月再次相遇,他的荷爾蒙戰術依然這麼有效,真是太沒天理了!老天真是不公平,給了他英俊的外表倒也算了,為什麼還要給他如此性感的嗓音和氣質?她對這一類的美男最沒轍了啦……

 

正因為沒轍,她才會始終任他擺佈,也正因為不懂得保護自己,她的心才會受傷那麼多次吧。

 

但是,這一次不同了,她已經決定不再任他牽著自己的鼻子跑,無論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下落不明的母親,她都必須硬下心腸,拒絕他!

 

用力將克雷蒙德推開,納納抬頭直視他的眼睛,故作冷漠地說:

 

“放開我,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克雷蒙德愣了愣,不由露出疑惑的神色:“納納?”

 

“我不是納納,我是……第101號天使,雖然長相都一樣,但我們的內在是不同的。”

 

見她居然扯出這種荒謬的理由,克雷蒙德立刻湧上一陣不悅,皺起眉頭,視線飄到她脖子處。

 

“長相一樣,難道連牙印也一模一樣?”

 

“咦?”

 

納納急忙捂住脖子,在那裏,克雷蒙德的弟弟堤法曾經吸了兩次血,因此牙印又深又明顯。傷腦筋,這個確實不太好敷衍啊。

 

“這、這是,被蚊子叮出來的腫塊!”

 

“胡說!”

 

克雷蒙德湊近她的臉,不滿地瞪了她幾眼,突然視線急轉向下,改為凝視她的嘴唇:“既然如此,我就用我的方式,讓你想起我是誰……”

 

話音漸低,消失在納納的嘴邊。帶著滿腔炙熱,克雷蒙德閉上眼睛,想要盡情索取,不料舌尖剛觸到她小巧柔軟的唇瓣,就被她用力咬了一口。

 

氣得克雷蒙德怒喊:“你這是幹什麼?”

 

納納喘了口氣,壯著膽子說:“誰叫你一會兒熱情,一會兒冷淡,心情好的時候逗我玩,心情不好就裝作不認識,我可不是你的狗啊,公爵大人!”

 

克雷蒙德懊惱地大喊:“你這個笨蛋!誰會想去吻一隻狗啊!”

 

“那可很難說。而且,按照你們貴族的禮儀,和女士親吻之前難道不應該先徵求對方的同意嗎?”

 

“……”克雷蒙德強忍住不滿,動了動嘴唇,十分不自然地說,“好吧,那麼,我可以吻你嗎?”

 

“不可以。”

 

“……我再說一次,我想吻你,納納!”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然後,在克雷蒙德氣得啞口無言時,納納掙脫他的束縛,從地上撿起一條綠色的裙子,若無其事地說:“公爵大人,現在我要穿衣服了,能不能請你回避一下?”

 

直到看見克雷蒙德陰沉著臉,萬般不情願地背過身去,納納這才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悄悄抹了把汗。

 

呼!好險,差點就演不下去了,要她擺出強硬的態度,還真是不容易呢。

 

就在納納手忙腳亂地給自己綁束胸、穿裙子時,克雷蒙德在她身後躊躇半天,終於還是決定為自己小小辯解一下。

 

“本來我並不想告訴你這件事,不過現在,我不得不改變主意,希望你用心聽我說。”

 

納納瞄了瞄他的背影,咳嗽一聲,刻意用冷淡的口吻問:“什麼事?”

 

“剛才我裝作不認識你,或許是我不對,可是那完全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又聚集了多少吸血鬼嗎?”克雷蒙德頓了頓,看著地面說,“這裏可是薩伯同盟最大的基地之一,聖修會的總部啊!在這座遺跡的地底,至少住了三百個魅藍,其中大約有二十個精英成員,而這些精英中,又有半數實力在我之上,如果被他們知道你是天使的話,憑我的力量絕對無法保障你的安全,所以,我才想用那種方式保護你。”

 

納納系上最後的絲帶,穿戴完畢,苦笑著說:“可是結果,他們還是知道了呀。”

 

“這並不是我想要的結果,但我也無能為力。”

 

“不過,聽你這麼一說,我反而松了一口氣。”納納嘀咕道,“堤法告訴過我,聖修會成員最基本的準則就是不得吸血,這樣一來,我就沒什麼好怕的了吧。”

 

“堤法連這些事也告訴你了?”克雷蒙德似乎有點意外,自言自語了兩句,又重新回到正題,“的確,這裏的魅藍不會咬你,但是卻會用你的血來做實驗。”

 

“做什麼實驗?”

 

“各種各樣的實驗,主要目的就是找出把吸血鬼變成人類的方法。”

 

“哦?這不是正好跟你的願望吻合嗎?那你為什麼不早點把我送來做實驗?這樣應該比等待我力量覺醒來得快吧,反正你也只是想利用我而已……”

 

納納本來是想這麼說的,可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怎樣,克雷蒙德四周的空氣突然急速降溫,一雙滿含怒意的眼神“唰”的一下向她瞪來,令她情不自禁就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氣氛凍結了一會兒,克雷蒙德似乎已經放棄跟她解釋自己的一片苦心,歎了口氣,轉而提起另一個話題。

 

“我問你,你的生理週期准不准?”

 

“誒?這種事情,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回答我!”

 

“還、還蠻准的……”

 

克雷蒙德點點頭:“那麼,距離你這個月的生理期還有三天時間,在這三天之內,我必須想辦法救你出去,不然到時後果不堪設想。”

 

納納倍感驚訝,暗自紅了紅臉,心裏嘀咕,他幹嘛把她的生理期記得那麼牢啊?不過表面上卻顯出不在意的樣子:“你是說,你願意帶我離開這裏?”

 

“沒錯。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就再忍耐一段時間吧。”說完,克雷蒙德便把手搭在門把上,示意談話結束。

 

在他走出門之前,納納叫住了他,對著他的背影誠懇地說:

 

“公爵大人,謝謝你願意救我,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不過,我希望你不要誤會,我這次回來並不是為了你,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克雷蒙德沒有回頭,平靜地說:“嗯,這一點,從你剛才咬破我舌頭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不需要再特別說明。”

 

“關於那個,對不起啦。”

 

“不用道歉。”克雷蒙德黯然瞥了她一眼,接著說,“有件事,雖然不會改變你的決定,不過我還是想告訴你──西德拉並沒有住在我的城堡,你走後的第二天,她就失蹤了,至今沒有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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