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是公平的,噩運總是會伴隨著奇跡發生。”

 

上述這句話不曉得是哪個不負責任的名人說的,也許在大多數時候它都很有道理,但是納納此刻只想把它拿去喂狗。

 

來到中世紀法國的第三天,詛咒還在持續中,住進狗窩的納納,被迫開始了和魔鬼比鄰而居的生活。

 

經過她的精確計算,狗窩的面積為5.5平米,天花板離地面的距離為3.5米,形狀呈長方形,長和寬的比例約為1.5比1。整個屋子沒有窗,沒有燈,沒有傢俱,沒有裝飾,甚至連張床也沒有。

 

事實上,在她住進去之前,這裏曾是一間藏畫室,地上堆滿了各種過時的油畫,散發出臭雞蛋和礦物顏料的氣味。在克雷蒙德把這裏的房門鑰匙交給她,正式宣佈這是她的臥室之後,僕人們便把油畫移到了別的房間,將地板仔細打掃了一番,然後在上面鋪了一層絨毛地毯,算是給她作床。除此之外,這裏就真的是名副其實的狗窩了。

 

不過,魔鬼的欺淩倒是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厲害。

 

克雷蒙德並沒有對她的人身自由施加諸多限制,相反,他對她的態度跟對其他僕人的態度沒什麼兩樣。在查親王府裏,她可以吃到豐盛的三餐,可以閱讀古老的書籍,可以餵養成群的貓狗,可以參觀大部分開放的收藏室……克雷蒙德對她唯一的規定就是:做上述所有事的時候,不准離開他身邊。

 

聽起來好像還挺合理,但實際結果就是:

 

當克雷蒙德和其他貴族外出打獵時,她必須在樹下張羅野餐,擺弄那些橄欖油、蜜臘、巴榮納火腿和勃艮第葡萄酒;當克雷蒙德在家裏請客吃飯時,她必須像座活體雕像一樣站在一旁被人參觀;當克雷蒙德舉辦科學沙龍,貴族們滔滔不絕地對彗星的軌道,杠杆原理,血液迴圈以及地球的寬度等等問題發表可笑的見解時,她必須一邊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一邊為他們泡茶倒酒;甚至當克雷蒙德疲勞的時候,她還必須為他準備熱騰騰的洗澡水,在浴缸裏放進浴鹽,然後抱著他的衣服守在門外……

 

為什麼……

 

在現代,為了維持生計必須四處打工,這點她倒也認了,可為什麼到了中世紀,她還是在打工?難道她生來就是給人打工的命?

 

當她終於忍不住向克雷蒙德提出抗議時,這個魔鬼卻大言不慚地回答說,這樣做完全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有了上次德夢侵襲事件作為教訓,他覺得不能讓她離開他的監視範圍,為她安排那個狗窩也是出於這個目的,這樣一來即使是在夜間睡覺時,他也可以在門外保護她。

 

說的簡直比唱的還好聽!納納心想,實際上,與其說是保護她,還不如說是不願意讓她的血落入其他吸血鬼手中吧?畢竟她對他的全部價值,就只有這一身血液而已。

 

這個認知讓她多少有點沮喪,具體什麼原因她卻不願意細想。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也在不斷困擾著她,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有著愈演愈烈的趨勢。

 

說起來,起因只是一件很普通的小事:某一天,有個僕人在為克雷蒙德倒茶的時候,不小心把茶潑到了納納身上,僕人以為自己犯了大錯,誠惶誠恐地想要把納納拉到樓下盥洗室去清洗裙子上的污漬,結果被克雷蒙德嚴詞阻止,只能悻悻然走出房間。

 

起初納納並沒放在心上,只是覺得,這個僕人大概誤認為她是克雷蒙德的客人,所以才對她如此恭敬吧?

 

不過自那之後,她的身邊卻接二連三地發生意外狀況。一會兒酒杯打翻了,紅酒潑了她滿身;一會兒蠟燭熄滅了,害她一腳踏空差點跌下樓梯;一會兒花瓶砸碎了,碎片散落在她腳邊;一會兒襪子剛穿上,鞋子卻不見了……不可思議的是,每次的受害者都“恰好”是她,而每次的肇事者又“恰好”是這個僕人,三番五次下來,就算再遲鈍的人都能猜到,這絕對不是什麼偶然事件了。

 

納納禁不住納悶地想:難道這個僕人以前跟她有仇?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她是現代人,而此時是中世紀,能夠跨越時空結下超過兩百年的梁子,她未免也太偉大了吧?要不然,就是她來到中世紀以後跟他結的怨?但是納納想破頭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他了……

 

這件事就這樣一直困擾著她,直到七天之後,謎題才終於被她解開。

 

―――

 

這天夜裏,納納被克雷蒙德從狗窩裏揪出來,按到他身旁,命令她為他調製撲粉。

 

當時貴族們使用的撲粉是用大麥粉、杏仁粉和紫羅蘭根磨成的細粉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製成的,和普通百姓的撲粉有很大的區別,而且為了顯示出與眾不同,貴族們通常不買成品,而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讓家僕來調配。

 

克雷蒙德是個貴族中的貴族,每天都要用撲粉,而納納又是他唯一的女僕,於是不用說,這項重要的工作自然是落到了她頭上。

 

不過納納懷疑他根本不缺那些東西,從他那雙閃著詭異光芒的眼睛來看,他根本就是以差遣她為樂,存心沒事找事!

 

可是即便明白這個道理,她還是沒有反抗他的勇氣,甚至當他敲響她的房門時,她都絲毫沒有猶豫地就打開了門。好像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就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女僕似的,他們之間的關係也順理成章地變成了主僕關係,等到她意識到這一點時,他們的相處模式就已經這樣固定下來了。

 

然後,克雷蒙德會越來越習慣欺負她,而她也會越來越習慣被欺負……咦?等等,事情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啊!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發展,納納便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怎麼了?”克雷蒙德從一張印有《法蘭西公報》字樣的報紙後露出一雙眼睛,冷冷瞪著她。

 

“……沒、沒事。”

 

在他的瞪視下,原本打算發洩出來的滿腹牢騷一瞬間化為烏有,納納沮喪地歎了口氣,重新坐下來,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受虐狂。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房間裏寧靜的氣氛頓時被打破。納納想趁此機會出去透透氣,剛來到門口,便和急匆匆闖進來的堤法撞了個滿懷。

 

“原來是你啊,平胸女,走路小心一點啦。”堤法推開納納,邊走邊嚷道,“克雷,調查結果出來了,關於上次那個德夢我們有線索了。”

 

克雷蒙德點點頭,拿起披肩和帽子對堤法說:“走吧,我們這就過去看看。”

 

於是兩個吸血鬼就像是當納納不存在似的,大步從她面前走過。走到門口時,克雷蒙德回頭對她交代了一聲,“待在房間裏等我回來”,便重重關上了門。不久之後,她聽到窗外一陣馬蹄聲響起,低頭向下一看,發現他們兩個已經騎著馬走遠了。

 

世界終於清淨了……

 

納納打了個哈欠,想去喝杯花草茶,然後泡個澡讓自己的神經好好放鬆一下,突然間一個低啞的男人嗓音把她嚇了一跳。

 

“小姐,你還記得我嗎?”

 

“……!”

 

定睛一看,那個總是跟她過不去的僕人不知何時走進了房間裏,此刻正幽幽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詭異。

 

聽他這麼一說,納納瞪大眼睛,努力想從他的相貌特徵上找出一絲熟悉的感覺,可惜這張臉太普通,她實在想不起來自己曾經在哪里見過。不過,撇開外表不說,他的聲音倒是……

 

啊!難不成,他就是一個星期前綁架她的那個蒙面男子?!為了殺她滅口,他竟然不惜假冒成僕人,追到親王府裏來?

 

天……天啊,那她現在豈不是凶多吉少了?

 

眼看這個恐怖分子一步步向她走來,納納急喘了幾口氣,拔腿逃向窗邊,一把打開窗子便喊:

 

“救命!克雷蒙德公爵大人……”

 

一隻大手立刻從後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回到房間裏。

 

“噓!噓!求求你,小聲點,我好不容易等到了和你獨處的機會,請你看在我這麼辛苦的份上,稍微安靜一點吧。”

 

納納仍然沒有停止掙扎,一邊嗚嗚地大喊,一邊防備地瞪著他。

 

“請聽我說,小姐,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我不該沒確認清楚之前就貿然行事,不該把你當成約娜小姐綁進馬車,更不該對你使用黑暗祝福,我真的錯了!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珍貴的藥劑也已經沒有了,你成了我們最後的希望,所以拜託你,看在可憐的法蘭西人民的份上,聽我說兩句吧。”

 

納納假裝屈服地點了點頭,又用眼色示意他鬆開手。身體一恢復自由,她便逃到書桌邊,從桌子上抓起一個黃金雕像舉在耳邊。

 

“你說……你對我使用了什麼藥劑?”

 

“黑暗祝福。”

 

“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

 

“別過來!”納納揚了揚手中的雕像,以威脅的口吻喊道,“假如你再靠近一步,我就不客氣了!”

 

“好,好,我什麼都不會做的。”青年將兩手高舉過頭,以哀求的口吻說,“我潛伏在這裏這麼多天,只是希望能向你傳達一些平民的聲音,說完我就會離開親王府的。”

 

納納猶豫了一下,想想他剛才並沒有傷害她,又是一副有求於她的可憐樣,再加上她確實也想搞清楚整件事情,便慢慢放下了手上的武器。

 

“你說。”

 

“事情其實是這樣的。我是一個反王室組織的首領,我叫魯克,最近一年來我們組織致力於完成一項艱難的計畫,而我給你使用的藥劑就是計畫的關鍵。老實說,這藥本來是要給親王府從前的女僕約娜小姐使用的,我連約定的錢都付了,可是最後關頭不知道怎麼搞的,居然把你和她弄錯了,所以我只好冒著生命危險來找你,希望你能代替她幫助我們……”

 

“別拐彎抹角了,講重點,到底是什麼藥啊?”

 

“這是專門用來魅惑吸血鬼的‘黑暗祝福’,混合進血液之後,它就會散發出極其誘人的香味。對於人類來說,這種味道淡得足以被血腥味覆蓋,但對於吸血鬼就不同了,他們會像發了瘋似的追求這股香味……”

 

“別說了,我已經知道了。”納納的背上急速滑下冷汗,額頭上一片陰雲籠罩,嘴裏喃喃自語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想到這些天來自己所經歷的倒楣事全都是這個人一手造成的,納納就忍不住抱頭哀歎:“真是的,都是拜你所賜,害我現在變成吸血鬼的女僕了啦。”

 

“女僕?”魯克詫異地說,“等一下,這跟計畫不符啊,我本來是希望你能當上吸血鬼女王的。”

 

“女王……?”納納垂下頭,真的很想給他擺一個失意體前屈的姿勢。

 

“是啊,依靠體內特殊的血液,駕馭王宮所有的吸血鬼貴族,讓他們全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這不是女王是什麼?”

 

這番話說起來真是輕鬆愜意,一點也不考慮當事人的悲憤心情,納納只能重重地歎息一聲,指著自己的臉說:“你看我這張被從早欺負到晚的憔悴面孔,到底哪一點像女王啊?你真是完全不瞭解吸血鬼,尤其是克雷蒙德公爵,他根本不是普通的吸血鬼,他是魔鬼啊,魔鬼!”

 

魯克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她喃喃說:

 

“可是,你住在公爵的房間裏,喝著這麼好的茶,又用著這麼高級的撲粉,看起來公爵對你還不錯啊。而且,剛才在危急時刻,你第一個叫的名字也是克雷蒙德……”

 

“不、不要胡說啊!”納納慌張地打斷他,“那是因為……因為……我只知道他的名字,而且這裏算是他的地盤,所以我才向他呼救嘛……再說這裏並不是我的房間,旁邊的那個狗窩才是,我可是被逼的啊!”

 

“這麼說來,你真的很討厭公爵囉?”

 

“這當然,我又不是自己願意留在這裏的。”

 

魯克松了口氣,說:“太好了,這樣我就可以放心地把這項任務交給你了,因為貴族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

 

“唔……我雖然討厭公爵,可是我也沒說要幫你啊,你把我害得這麼慘,我看你才是我的敵人吧。”

 

“關於這一點,我正想鄭重地拜託你,小姐。”魯克說著說著,表情漸漸凝重起來,一雙眼睛好像透明的玻璃珠那樣,染上了一層水霧,“作為一個外國人,你也許並不知道我們法國目前的狀況,事實上,就在這些貴族們在王宮裏夜夜狂歡、將大把大把的金幣揮霍掉的時候,我們平民卻在冰冷破舊的破房子裏忍饑挨餓,他們吃著用我們的血汗換來的好酒美食,而我們這些付出勞動的人卻連最便宜的麵包都買不起……”

 

默默地聽著魯克哽咽的訴說,納納無言以對。

 

作為未來人,她當然知道路易十六時期的百姓生活得有多麼苦,因為造成社會矛盾尖銳化、以及後來爆發的法國大革命的主要原因,就是王室的鋪張浪費。可是她更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雖然悲慘,但是這確實就是法國的歷史,誰都沒有權力去改變,包括她自己。

 

“那麼,這跟克雷蒙德公爵有什麼關係?”納納試圖轉移話題,“他既不住在凡爾賽宮,也談不上很奢侈浪費,你們要恨也應該恨王宮裏的那些貴族才對吧?”

 

“沒錯,但是以克雷蒙德公爵為首要目標,這麼做是有道理的。”魯克說,“因為有傳言說他真正的父親是現任財政總監內克,而他的母親則是吸血鬼中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再加上已故的查親王的巨額財產,以及他自身吸血鬼的力量,在所有貴族當中,他應該是最有希望顛覆王權的人。”

 

克雷蒙德公爵是私生子?原來是這樣,納納心想,難怪當她提到私生子這個詞的時候,他的表情會那樣不快。

 

“可是,”她依然很疑惑,“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願意顛覆王權的樣子啊。他自己本身是貴族,跟瑪麗王后的關係也不錯,而且又是吸血鬼中的秘密員警,怎麼想都覺得他應該是堅定的保皇派才對……”

 

“所以才要你去誘惑他呀。”

 

納納的臉一瞬間凍結成冰塊,幾道裂痕從頭往下蔓延到脖子。

 

“你……你剛才說什麼?”

 

“用你的肉體和血液去誘惑克雷蒙德公爵,讓他對你百依百順,然後在適當的時機慫恿他發動叛亂!如果可能的話,也希望你能同時誘惑其他的吸血鬼貴族,煽動他們,撩撥他們,控制他們,讓他們從內部動搖王室,摧毀王權,最後顛覆整個君主體制,為掀開歷史的新篇章做出貢獻!”

 

愣了一會兒,納納為這段話作了個總結:

 

“……你的意思是,要我利用吸血鬼來對付王室?”

 

“沒錯!”

 

“但是,你難道沒有想過嗎?萬一真的推翻了王室,結果卻是由吸血鬼來統治這個國家,那豈不是比現在的情況更糟糕?你們難道不怕吸血鬼嗎?”

 

魯克立馬露出一副畏懼的表情:“當、當然怕啊,所以我們商量過了,等推翻了現有的王權以後,就由你來殺掉所有的吸血鬼,這樣就天下太平了。”

 

“……”納納沉默了十秒鐘,好像看著一個腦部受損的智障人士一樣看著他,眼裏流露出同情,“這就是你全部的計畫?”

 

“是的。”

 

“我可以稍微瞭解一下嗎?你究竟是怎麼想出這個餿主意的?”

 

“不是我想出來的。”魯克猶豫了下,小聲說,“是一位富有正義感的大人為我們組織提供的,王宮裏有很多吸血鬼這件事是他告訴我的,藥劑也是從他那裏買來的。”

 

“唉,”納納歎了口氣說,“別怪我故意潑你冷水,你們組織被騙了啦。”

 

“你說什麼?!”

 

“據我所知,財政總監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職位,既沒有實權又容易得罪王室,實在是沒什麼好指望的。而克雷蒙德公爵的母親就算真的是吸血鬼當中的大人物,也是過去式了,因為她早就已經亡故了。至於公爵本人……我看更沒希望,因為他根本不近女色,自製力很強,生活也相當節制,我完全不可能有機會誘惑到他的啦。”

 

就算有那種機會,她也不想去用熱臉貼他的冷屁股!話說回來,這麼荒謬又愚蠢的主意,到底是哪個吃飽飯沒事做的傢伙想出來的啊?

 

趁著魯克意志動搖的時候,納納把這個疑問說了出來,卻見魯克苦惱地搖了搖頭:“我們並不知道那位大人的真實身份,他跟我見面的時候總是戴著一張金銀兩色的貓臉面具,自稱是‘傑歐瓦(Jéhovah)’。”

 

“傑歐瓦……耶和華?!”

 

“是啊。我們一開始也很疑惑,雖然吸血鬼的存在我們是相信的,但是人類和吸血鬼所生的混血卻是頭一次聽說。不過那位大人給我們看了‘證據’,一個不怕陽光和聖水、卻會吸血會自我恢復的吸血鬼,他告訴我們,在貴族中間也有不少這樣的吸血鬼,假如好好利用的話,一定可以實現我們組織的願望。再說,那位大人的名字也……普通人絕不敢使用天主的名字的,對吧?所以我們相信他便是來拯救我們的天主。”

 

“於是你們就聽從他的建議,開始了這個計畫?”

 

“是的,是他將目標定為克雷蒙德公爵,大部分計畫也都是他擬定的,我只是照著做而已。”

 

納納揉了揉太陽穴,一臉不曉得再說什麼好的表情。這麼明顯的騙術,為什麼居然沒有一個人看穿?可惡,都怪這些單純的傢伙,才害得她血液裏混入了那種奇怪的藥劑,萬一她被傳染了什麼疾病的話該怎麼辦啊?真是的,明明再忍個幾年,大革命就會爆發了啦。

 

不過,有條資訊倒是很有用:那個製造了黑暗祝福藥劑、戴著貓臉面具、自稱是傑歐瓦的人,一定跟克雷蒙德有關,而且搞不好還對他有著很深的恨意。

 

那麼,她要不要找個機會把這件事告訴克雷蒙德呢?但是這樣一來,就會無可避免地牽扯到她自己,而憑克雷蒙德那種狼一般的敏銳觀察力,他一定會立刻發現,她其實是敵人用來對付他的道具,她血液裏的香味也是用藥劑製造出來的,更甚至於,連她假裝失去記憶的事也會被他一併揪出來……

 

然後,他就會毫不留情地一口把她咬死吧?

 

“……總有一天我會搞清楚你真正的身份,假如到時候被我知道你在欺騙我的話,你最好祈禱在臨死前,我的尖牙不會把你咬得太痛……”

 

沒錯,他自己都這樣說了,假如被他知道了這件事的話,他絕對會咬死她的!

 

一想到克雷蒙德暴怒的樣子,納納就禁不住臉色發白。直覺和理智告訴她,既然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硬著頭皮繼續偽裝下去,然後祈禱在他察覺到真相之前,她能夠奪回鏡子重返現代吧。

 

“好吧,我答應你。”納納最後下定決心對魯克說,“從現在開始,我正式接受你這份委託,不過你也要答應我,絕不能讓克雷蒙德公爵知道這個秘密。”

 

魯克一聽大喜過望,連忙點頭發誓:“你放心,我和我們組織都會極力配合你,約娜小姐那邊我也會想辦法打發過去,總之,你現在只要專心引誘吸血鬼就行了。”

 

“……嗯,我會努力的。”

 

納納露出好像牙疼一般的痛苦表情,勉強回答道。

 

心裏卻在想:這個世界上能夠引誘得了克雷蒙德公爵的女人,應該是不存在的吧?就算存在,也絕對不可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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